• 2012-01-16

    Hong Kong / January, 2012 / Silkroad專訪何見平

    Q:Silkroad
    A:何見平先生

    Q1:對你來說設計是什麼?何謂好設計?何謂壞設計?
    設計是在清晰傳達一個信息後,還能同時帶給信息接受者審美的愉悅。這個“愉悅”在量得積累達到時,自然會提升觀眾的審美。問題是,何種審美能帶給觀眾“愉悅”,應該是多姿多彩的。有人在“less is more”中體現自己的審美力度,有人在繁瑣複雜中創造美,有人在嘈雜紛爭中建立秩序,有人在寧靜平和中帶來驚悸…但是對審美的體現,是好設計必須關注的,無論設計師的傾向如何、喜好風格如何,殊途同歸 --高度應該由自己修養決定。好設計是創意+審美境界的完美結合。
    我談下自己的“好設計”概念,很多年了,我還是堅持“Original,Revolution, Timeless”三合一的概念,“Original”講述設計思想和表現的原創;“Revolution”講的是勇氣,對歷史、對理論、對經典、對先人成就的肯定基礎上,不要習慣於墨守成規,不要“被思考”,要有“破”的勇氣 --“不破不立”;“Timeless”是審美帶來的力量,因為審美在信息傳達時的同時存在,也會令這個設計作品突破了時間的界限,魅力依然。

    Q2:不少創作家都有窮畢生精力追求的主旋律,從而生出許多變奏。你的主旋律是什麼?變奏又是什麼?你會如何形容自己的作品?
    我喜歡Dieter Rams的觀點,設計和藝術是兩個不同的工作,設計師不能以藝術的創作來進行設計,那最後往往失去自己的方向。當然,設計師不會反對藝術,不會忽視藝術的影響力。這不是矛盾的。從這個觀點來看,我覺得,我的作品希望能符合每個不同、或者相同設計主題的要求,而不是沉浸於自己的創作。如果你說的“主旋律”是指審美的表達或者我審美的取向,我的回答是:簡約和信息傳播力度。

    Q3:什麼人或什麼事對你影響最大?你人生有哪些轉折點?
    對我工作影響最大的人,是我自己,具體說是我自己對專業的決定。因為這個決定,也令自己持著著、堅持著。雖然有時也會有枯燥、厭惡、痛苦的體驗,但能一路走來,大致不變。
    人生的轉折點?教育算是一個重要的因素,家庭生活也算一個…至今較難回答您這個問題。唐代書法家和書法理論家孫過庭,在他的書法專著《書譜》 裡提到“人書俱老”的概念,講的是書法家專注於書法,是一生的事情,到最後,書法和生活融和一體,人漸老去,書法境界也漸入化境。其實設計又何嘗不是這樣。

    Q4:閣下的作品不時展現出怒氣,荒誕,緊張及視覺張力,這與在中國的成長經歷有關嗎?
    我覺得沒有這個關聯。我出生在中國,一直在南方待到23歲,跑來柏林,又待了16年,我喜歡故鄉喜歡中國多過喜歡德國,我一直覺得留在德國,就當是上班時間,等我老了,下班了,我還是會回到中國。我也感受不到您提到的“怒氣,荒誕”兩個概念,您說的“緊張及視覺張力”,可能和我一直喜歡波蘭設計有關,那是60,70年代的波蘭設計, 以視覺驚悸作為創作的主要表現方向,我早10年前,有些作品受其影響較大(如“Clon系列”)。也許也是因為波蘭海報的思考,我對政治海報 也有很大興趣(“馬克思”,“毛+蔣”,“Global Warming”),我喜歡波蘭設計之父Henryk Tomaszewski說的,“政治就是空氣,我們必須生存其中。”

    Q5:很多設計學校都強調學生要有自己的根,但本土文化有時需要經過轉化,才能變成國際語言。聽過有時裝系中國留學生直接在西服上刺繡民族圖案, 或是在平面設計課上硬搬山水畫。你有經歷過這種摸索嗎?如何克服?
    我崇尚自然而然的表達。喜歡水墨、山水、書法,是自己的審美取向不同,和您說的“根”可能也沒有關係,我不能想像每個中國學生都按一種方式思考,事實上, 我,70年代出生的人,和我外甥女,90年代出生的,我們的“根”也不盡相同了。但是對設計命題的思考,我提創“自然”,其實是希望能有感而發。自己理解的東西,以自己有感觸的方式傳達出去。專注自己有感而發的道路,有獨立思考精神的設計師(人),是值得我尊敬的。

    Q6:Berlin University of the Arts的導師對你有何啟發?在Free University of Berlin的博士課程研究什麼課題?
    我的柏林藝術大學的5年學習經歷,改變了之前我在中國4年大學的學習方法,從老師安排學習計劃和內容,到自己制定學習計劃,自己去找適合自己的課程學習。這個學習方法直接影響了我現在的工作方法,有時我也做些獨立設計項目,來鍛煉自己的社會適應度。柏林藝術大學的學習中,也是電腦進入設計的開始階段,我感激導師們支持學生,在科技融入設計這個實驗課題中,大膽嘗試新科技的精神,因為那些導師自己也不會電腦,他們是傳統的平面設計師,能不排斥,能鼓勵學生實驗,我覺得是包容的,也是設計的廣義內涵。此外,一些不直接是我老師的設計師,他們以自己的作品,給我很大的意向,成為我的精神導師:Gunter Rambow(德),Bruno Monguzzi(瑞士),王序(中國),Shin Matsunaga(日本)…….

    我去自由大學讀的是歷史系,文化史專業,我的課題是19世紀至90年代的東西海報藝術比較研究。去讀這個文科大學的博士學位, 是我下得較大的一個決定,因為這個決定,前後6年時間我完全沒有空閒時間。做這個第二 專業的理論研究,是因為在設計工作時感觸到,平面設計需要多學科的知識,我抱著補課的心態,開始這個研究課題的。事實上,6年的博士課程,改變了我對理論研究的看法,改變了我對哲學、文學和藝術理論的許多觀點。也令我有時改變單一的設計體現方法,嘗試自己對設計主題表達上,也能傳達一種思想觀點。

    Q7:1964年和2000年的First Things First Manifesto,對設計師賦予了社會改革道德使命,你認同這理念嗎?在資本主義廣告媒體制度下,又要如何取得平衡?
    您指Ken Garland?我認同他的理念。我也曾經提過,平面設計這個我們從事的事業,事實上,很多設計師被富裕的客戶所引導,片面的利益追求令我們自己單一偏向客戶,富裕被理解為正義,設計師是他們的形象打造者,慢慢地培養了習慣性思維,那就是客戶至上。除了一般的浪費型、誇張性設計可以被批評外,更糟糕的,設計師有時還漸漸忘記自己的正義感,自己應該承擔的社會責任。設計師不能樹立“為富作倀”的形象。一個社會應該多元,平面設計也應該如此,不論比重佔有的多少 ,總應該有為窮人設計,為弱者的設計,這種發聲,表明一個健全體制下的設計面貌。
    什麼主義,在今天都是口號。追求利益現在已是人類的共識,在這一點上,沒有意識形態的爭執。平面設計師們正在為服飾、家具、鑽石、咖啡、香煙、啤酒、銀行、狗糧、洗髮水、口香糖、夜總會和高級轎車等商品和商業行為貢獻著創意和想像力….也沒有錯,只是設計師也需要關心前所未遇的環境問題、社會問題和文化危機等。

    Q8:遇上過志同道合的中國設計師嗎?中國設計師在世界地位如何?對於中國設計界有何期許
    很幸運,遇上了幾位。平面設計的國際地位,和這個國家在世界上的經濟地位有關係,一個國家的綜合國力提升,也令更多其他國家人關注這個國家,按比例,也有更多人關注這個國家的平面設計。但是平面設計的國際地位,又不完全只取決於這個國家的綜合國力,消費市場或者經濟情況,其他國家關注中國平面設 計同時,也把他們對中國平面設計的尊敬,同時建立在中國自己的設計語言,設計思考和理論思想上,我們雖然有越來越多的平面設計師,但是在建立自己的設計思維,設計語言上,還需要一代人的努 力,依靠仿造日本,或者歐洲的設計形式,不會得到專業尊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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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说得很好……有共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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